【雲南中青國際旅行社】 Tel:0871-63338881,63338882  Email:kmtrip@gmail.com
雲南旅遊|簡體中文|繁體中文|English
雲南旅遊地區頻道: 昆明 大理 麗江 西雙版納 香格里拉 怒江 德宏 保山 曲靖 紅河 楚雄 玉溪 思茅 昭通 文山 臨滄
雲南經典風光遊 || 雲南攝影創作遊 || 雲南深度體驗遊 || 雲南高爾夫旅遊 || 雲南VIP尊享遊 || 雲南包車自由行

走馬大理 尋找段氏

 

大理,段氏。

有朋友說極喜歡這名字,念在口中唇齒間由清脆而宛轉。一陽指,六脈神劍,金庸給世界一個一切武俠夢,大理段氏就開在這夢中,宛如茶花。

穿行於大理古城的街頭巷尾,茫然四顧,固執地尋找著屬於我的劍光俠影。

是夜十點,全城停電,星空下,裹在披肩裡的我,飄曳於夜色中,攜一身風塵,無聲行過。

大理古城,背倚蒼山十九峰,面瀕洱海萬頃波,始建于唐代。南詔王閣羅鳳在取得了“天寶戰爭”的全面勝利後,開始開疆拓土,廣築城池,其中就有南詔三都之一的羊苴咩城。西元780年,他的孫子異弁尋遷都羊苴咩城,並進行了重修和擴建,使其成為建都時間最長的南詔國都。西元938年,段思平建大理國羊苴咩城始稱“大理”。西元1382年明大理衛指揮使周能重建大理城。今天的大理古城,基本沿襲明代風貌。

古城為矩形,東“海通”、西“蒼山”、南“承恩”、北“安遠”四門中,“承恩”、“安遠”門為明代舊物。南、西、東城牆尚有1400米殘存,城中心有仿造的五華樓。

上關風、下關花、蒼山雪、洱海月,大理古城終年起風,雖不大卻連綿不絕,所以大理鮮有露天夜市。

一頭碎發怎麼也梳不成形,風兒總要頑皮地撥成亂草。梳來梳去,人就給梳進一家小店裡。小店賣的是仿古紀念品,精明的店主把貨物堆得亂七八糟,青銅白銀上蒙著些灰塵,一股古老神秘的氣氛就出來了。

信手挑了支銀簪,端頭綴著藍色石珠,垂下長長的流蘇,這種該叫“步搖”吧?隨口還了個很低的價,老闆娘居然肯賣。包起發簪,暗笑自己心急,頭髮剛剛能束成一握,什麼時候才能挽起,讓這簪搖曳生風,別生嫵媚呢?

大理人做生意不貪心,價錢還得差不多就賣,同樣的東西,總比麗江便宜些。

老有人拿著大把小束鮮花走過,循路找過去,花市就在小公園外。姹紫嫣紅中,五名白衫紅襖的白族少女,打著傘坐成一排,這五朵金花是供遊人合影留念的,十元一次。人面鮮花相映紅,人比花嬌,還是花勝人豔?

我卻跑去看一個坐在花攤後的女子。她正低頭納鞋墊,一身鮮綠衣上繡滿大花小朵,髮式高聳,極象元代貴族婦女的“姑姑冠”。上去攀談,說是彝族,“我們四川的彝族可不是這樣子。”我笑道,想起了大涼山的“察爾瓦”(羊毛氈披風),她頭也不抬:“我們是正宗的。”

到處打聽段王府一類的地方,聽的人一臉茫然,然後搖頭。問得次數多了,便有些氣餒,一間書屋裡,售書的女孩聲音清脆,倒讓我傻了眼:“我們有‘天龍八部影視城’!”

南詔建國264年,曆十三世;大理建國316年,曆二十二世。佛教在唐代傳入大理,南詔後期興盛起來,佛寺林立,大寺八百,小寺三千,巍為壯觀。至大理國,佛教成為社會風尚,“家無貧富,皆有佛堂”,“人不以老壯,手不釋珠”,大理國二十二位君王中,倒有九位“避位為僧”。

崇聖寺始建時,方圓七裡,三閣七樓九殿,房屋890多間,佛1400尊,寺內五重寶:三塔、鴻鐘、雨銅觀音、證道現碑、佛都匾,史稱佛都。現寺廟已不復當日之規模,碑、鐘、匾三寶毀於清,雨銅觀音毀于文革,唯有三塔,至今仍屹立於蒼山洱海之間。

坐公車去崇聖寺,快出城時才知道坐反了方向,下車來拿著地圖一個勁笑,方向感嚴重不清的我,居然能次次安然返家,也算是奇跡了。等了半天才有小中巴開來,既髒且爛,速度倒不慢。

一下車就看到一圈高牆紅壁,典型的唐代建築風格,大氣簡約,卻關不住三塔的白色身姿,從牆頭探出頭來。

走過整潔的方磚小廣場,站在寬闊的門口,秀美的三塔一覽無餘。歡天喜地去買門票,一瓢冷水兜頭而下--門票52元。大吃一驚後油然生出一股憤慨,家鄉的大佛寺門票才四十,整整一座山呢。不平之下轉身便走,在門口留了個影,算做是到此一遊。出來時,一群群遊客正往裡湧。

坐在小廣場上等車,過來一個人,要我坐他的馬車。這種馬車在大理隨處可見,鐵制的車廂有兩排座位,裝扮得花團錦簇,俗豔中倒有幾分熱鬧。我正憤憤不平,說話便沒聲好氣地,他也不惱,笑嘻嘻退過一旁,過一會又上來遊說。

聽我發了通牢騷,他告訴我旁邊有個三塔倒影公園,能看三塔,門票才四元。我沒事做,便跟他砍價,砍到遊公園再回城坐他的車三塊,便上了車。

公園裡異乎尋常地安靜,大概是遊人們都去了崇聖寺的緣故,整座公園就我和車夫兩個人,公園其實就是一潭水,地勢略高於崇聖寺,三塔便一覽無餘。遠遠望去,天空下,蒼山肅然,三道白影或纖巧,或精妙,或雄渾,倒映在鏡面似的潭水中。一時恍惚,竟有些分不清水中岸上,孰真孰孰幻,風過處,揉一池碎影,模糊了一切。

雖然是陰天,在這裡拍的照片,人看了都說背後象佈景。

三塔吸日月精華,蘊蒼山洱海鐘靈秀氣,便有許多靈異處。千尋塔在明代大地震中折裂如竹,十日後卻複合如初。1925年大地震,大理房屋倒塌99%,千尋塔只震落了寶頂。而三塔連石基都不用,只用土基,莫非有神明暗佑?

坐著馬車晃悠著回到古城,買了一塊有名的小吃“烤餌塊”。拿在手裡,怎麼看怎麼象個卷餅,白白的烤得泡松,夾上豆芽、作料,很好吃。邊吃邊走,想起三毛筆下的墨西哥“誇塔”,好象也是這麼吃法,卻被她說成是美味的抹布,不禁瘋子般大笑起來。大理歷史上曾有過著名的“宋揮玉斧”的故事。西元965年,宋太祖趙匡胤平定西蜀後,有人提議他進兵雲南,他用一隻玉斧沿地圖上的大渡河一劃,“自此以外,朕不取。”故事的真偽不去管它,大理國和宋朝的確以大渡河為界,相安無事了一百多年,並保持著謹慎而客氣的往來。

因《天龍八部》而名揚四海的段譽(段和譽)在位四十餘年,積極和宋交好,最後禪位於子,自己出家去了。另一位同樣有名氣段智興(段興智)則沒那麼好命。他因投降元朝而被封為“摩訶羅嵯”(大王),既沒有出家為僧,也不可能傳位於子了。

西元1253年,大理國亡。

大約是為了維持古城風貌,大理的建築都不高,但偏重於實用,對仿古的追求並不十分明顯,看上去有些淩亂。城中無流水,便少了一份潔淨,地上的垃圾較多。不能怪環衛工人,他們往往剛將垃圾掃成一堆,風就來了,不但垃圾四散,偶爾還可以看到紙片碎屑當空飛舞。

段氏、段氏,我東張西望,企望能找到這個名字,突然跳入眼中的,是“總統兵馬大元帥府”。絳紅色的三開間門廳威嚴肅穆,掛著塊牌子“大理博物館”。一向對博物館情有獨鍾,自然不會放過。

這一進去就是一陣狂喜,終於出現了,我的段氏。展廳裡最顯著的位置,掛著兩張南詔和大理國的世系表,段氏二十二君的名字赫然在目!段正明、段正淳、段興智、段和譽等熟悉的名字,一一映入眼簾。

隨即又陷入深深地失望中。陳列的文物從石器時代到近代,從新石器到金佛像,記述了大理的興廢滄桑,獨獨沒有任何和段氏有關的物件,唯一能看到的,就是那張世系表。

表上有一個不屬於段氏的名字--高升泰。這位“高先生”曾于1094年受禪即位,在位兩年後還政于段氏。禪位於他的,是段正明,接受還政的,就是段正淳。金庸筆下的忠臣轉眼就成了權臣,歷史永遠在風花雪月的背後露出血腥的猙獰面目。

沿著無人的花徑轉過回廊,來到一座小展廳。這裡展示的,就是那位“總統兵馬大元帥”杜文秀。

杜文秀,回族人,晚清秀才。1856年率眾起義,建立大理政權,主張“驅除韃虜,恢復中華,剪除貪污,出民水火”,歷時十八年,一度控制了大部分雲南地區,1872年被清兵所滅。

看他的黃袍,看他的金印,看刀槍劍戟,最後在他的遺書前停下。在清兵圍城的最後時刻,他決定以一死換回大理百姓的性命,寫下遺書交給秘書連夜帶走後,服下毒藥。他在書中表示死不足惜,唯懼全滇教胞罵他叛變,因為他被人強拉著在降書上按下手印。“人言可畏,人言可畏而已!”我突然仿佛聽到了阮玲玉那慘痛的呼喊聲。

杜文秀服下的毒藥背後,有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,關於陰謀與背叛,愛情和死亡。郭沫若根據這個故事寫成了一代名劇——《孔雀膽》。

他的死沒有任何意義,清兵入城後,下令屠城,大理城血流成河。

我漫步於這座仿造皇宮的建築中,幻想著那時的腥風血雨。義軍在這裡進行了殊死抵抗,這裡的每一磚、每一瓦上都曾濺滿鮮血,伏屍累累。今天,院內花木扶疏,涼風陣陣,寂寂無人。我閉上眼,用心聆聽歲月深處的那聲悲鳴。牆外,熙來攘往,紅塵滾滾。

大理人過分崇佛輕儒,漢文字歷史記載很少——

明滅元後,明太祖朱元璋在大理採取了兩項措施:1、焚書。將大理文化典籍付之一炬;2、挖墳。挖掘削平元以前的墳墓——

明周能在中和鎮的位置重修大理城——

南詔的羊苴咩城,大理國的大理城,近六百年的歷史,還有段氏的身影,永遠地消失在蒼山洱海間。就算是死亡,也不能凝固一切。後人掘開地面,空無一物。

夜幕降臨,風更大更盛,連燈火也似在飄搖。在傳說與傳說之間,上關依然長年起風。

我在一家店鋪前立了很久,直到黑暗完全籠罩一切。停電了,我把披肩裹得更緊,慢慢走向旅店——大理城內的一處庭院。

所有的店鋪都關上了門,行人不見蹤影,只有燒烤攤的炭火還在閃爍。火光中,映出那間店鋪的招牌——段氏銀器店。